第19章 第一批货拿下来

下午快下班那会儿，办公区的风比中午更闷。

空调还开着，可人一多，机器一响，屋里那股纸灰味和热气就压不住。财务室门口摞着两箱还没拆的打印纸，前台那边有人在催快递单，复印机断断续续响着，像卡着气。

陈放坐在工位上，把包往脚边放了放。

里头那三千五还在。

隔着一层拉链布，分量不重，可一想到晚上就能先压第一批货，他手指还是在桌边轻轻点了两下。

刘宁从外头晃进来，手里拿着根冰棍，嘴里还叼着木棍。

‘你今天怎么这么稳？’

陈放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‘我哪天不稳？’

‘少来。’刘宁把棍子一吐，往他桌边一靠，‘恒泰那边人来了一趟，赵总把你叫进去一回，出来以后他脸都不太对。你跟他说什么了？’

‘项目的事。’陈放说。

‘废话。’刘宁压低声音，‘我还用你告诉我这个？我是问你是不是又点他哪了。’

陈放把桌上的项目表翻过一页：‘你要真闲，就帮我看一眼回单复印件送到哪了。’

刘宁愣了一下：‘你还真让我干活？’

‘不是你自己凑过来的？’

刘宁被噎得笑了一声，抬手点了点他：‘你这两天是越来越不招人待见了。’

话虽这么说，他还是回头往财务那边看了一眼，过了一会儿才又凑回来。

‘回单刚让小孙拿去复印了，吴晓那边还在等。估计赵总今天还得再过一遍。’

‘知道了。’陈放说。

刘宁还想再问，陈放口袋里的手机先震了起来。

他掏出来看了一眼，是张伟。

陈放抬手示意刘宁先别说，拿着手机往走廊那头走了两步，这才接起来。

‘下班没？’

‘还没。’

‘我这边问到一批货。’张伟压着声，背景里全是人声和音箱声，‘六条一g内存，五个二手硬盘，八个拆机电源，里头还有三块旧主板。都是一个小店清出来的，量不算太大，但够你先吃一口。价压得低，你要真想动，今晚就得看。’

陈放心里一动，语气却没起伏：‘谁家的货？’

‘东门往里第三排，老马那摊。人急着周转，想先出一批。’

‘有板子没？’

‘有两块旧主板，但我没先帮你应。你不是说先拿走得快的么。’

‘对。’陈放说，‘先别碰主板。内存、硬盘、电源能看就先看。’

张伟在那头笑了下：‘我就知道你还是这个路子。那你几点能到？’

陈放抬眼看了下墙上的钟。

五点四十。

‘六点半后。’

‘行，我先帮你把人按住。你别太晚，晚了他要往别人那边甩。’

‘知道。’

电话挂了。

陈放把手机揣回口袋，手指在口袋边上停了一秒。

货比他预想来得还快。

不是整机，不是大单。

但正合适。

这批货还谈不上起盘，可拿来先开口，已经够了。量比零碎捡货大一截，又没大到一把压死手里的钱。先从走得快的内存、硬盘、电源下手，摸一遍价，出一遍货，等手里现金滚起来，再碰整机和主板，比一上来压重货稳得多。

他刚回到工位，赵大海办公室的门又开了。

‘陈放，来一下。’

刘宁抬头看了一眼，咂了下嘴，小声嘀咕：‘今天这是盯上你了。’

陈放没理他，起身进了办公室。

桌上那几张材料已经重新理过，交接单压在最底下，回单复印件单独夹在一个透明文件套里。赵大海这次没绕弯，抬手指了指椅子。

‘坐。’

陈放没坐：‘您说。’

赵大海看了他一眼，也没勉强，只把烟盒从桌角挪到手边，抽出一根，夹着没点。

‘恒泰这单，今晚之前应该就算过一段了。’

‘嗯。’

‘你这阵子跟得紧，我知道。’赵大海看着他，‘我中午答应你的，不会赖。’

陈放没接，只等他往下说。

赵大海把烟在桌上磕了两下，才道：‘尾款虽然到了，但后头还有几份留底和接待说明要补平。你这两天嘴严一点，事别往外扩。等我把这边顺完，剩下那部分我给你补到五千。’

陈放这才抬眼。

赵大海这话给得比中午更实了。

今天这三千五已经到手，后头要是再补一千五，这单奖金就能先凑到五千。

对现在的陈放来说，钱数还在其次，关键是赵大海已经开始一截一截往外吐，不敢再只拿空话拖着。

‘什么时候？’他问。

‘最晚明天下午。’赵大海说，‘恒泰那边最后一份接待说明回来，我这边就给你。’

陈放神色没动：‘我先把话记着。’

赵大海笑了下，笑意却没到眼里：‘你现在是真会跟我要说法了。’

‘项目走到这份上，不问清楚不行。’陈放说。

赵大海盯着他看了两秒，终于把那根烟放回盒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