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先把那只旧档袋摸出来

电话挂断后，陈放没在食堂多坐。

他把最后两口饭吃完，拿纸擦了下嘴，起身把餐盘送到回收口。刘宁还坐在原位慢悠悠喝汤，见他站起来，抬头问了句：“这么快？”

“回去把恒泰那张项目表再过一遍。”陈放说。

“你今天怎么跟要赶工似的。”

“没办法，领导催的急”陈放抬了下手，先出了食堂。

中午这会儿，办公楼里比上午安静得多。

楼道尽头的窗开着，风吹进来，带着一点晒热的灰味。茶水间门半掩着，里头水壶咕嘟响了两声，又静了。复印机那边没人，只有机器待机时那点轻微的电流声一直吊着。

陈放回到工位，先看了眼行政那头。

吴晓还没回来。

财务室门倒是开着，小孙不在桌边，里头只剩出纳位上摊着两叠刚理到一半的单子。

正好。

陈放坐下，把电脑打开，装作翻恒泰项目表，眼角余光一直留着那边。

过了两三分钟，小孙从走廊另一头快步回来，手里还拎着刚洗过的饭盒，边走边甩水。

一进财务门，他就先把饭盒往桌上一放，随后弯腰去翻柜子。

翻的不是别处。

就是上午收旧档袋那格。

陈放心里那根线，轻轻绷了下。

柜门开着，小孙背对外头，手伸进去扒拉了几下，很快把那只牛皮纸档案袋抽了出来。袋口没封严，里头一叠纸滑出来半寸，他赶紧用手掌按住，左右看了一眼，抱着就往外走。

陈放低头盯着屏幕，像什么都没看见。

小孙一路走到行政桌边，把档案袋放下。

吴晓正好也回来了，手里还拎着个没吃完的馒头。她把馒头往抽屉里一塞，低头看了眼袋子，问：“赵总说现在送过去？”

“嗯。”小孙压着声，“刚才在楼下碰见他，他让我先拿给你。”

吴晓眉头皱了一下。

“他人呢？”

“在办公室。”

吴晓没再问，伸手把档案袋拎起来，转身就往那边走。

陈放目光落在项目表上，耳朵却把那几句都收进去了。

不是下午统一送。

是赵大海中途改了口。

说明这袋东西，他现在就要过手。

办公室门开了又关。

吴晓进去不到一分钟，门又开了。她空着手出来，回到行政桌边坐下，先翻了两页本子，又抬头朝财务那边喊了句：“小孙，复印机空着没？”

“空着。”

“那你先别占，我等会儿要用。”

声音不高。

可意思很明。

她待会儿还要碰那袋东西。

陈放把这句记进心里，手上继续点鼠标，页面翻到恒泰联系人那一页，又慢慢翻回来。

没多久，刘宁也晃回来了，一屁股坐下，手里还拿着根牙签。

“你还真回来干活啊？”

“下午不是还得跟恒泰。”陈放说。

刘宁剔着牙，斜了他一眼。

“我看你这两天比谁都上心。怎么，奖金真那么香？”

陈放笑了下：“谁跟钱过不去。”

刘宁啧了一声。

“这倒也是。”

说完他又凑近一点，压低声音：“刚才我回来路上看见赵总了，在楼梯口抽烟，脸拉得比上午还长。你说他是不是又让恒泰那边卡了？”

“卡不卡的，轮不到咱们猜。”陈放说。

“也是。”刘宁吐掉嘴里的牙签，“反正这两天谁碰他谁倒霉。”

下午一点半，办公区人陆陆续续坐齐。

风还是照常从空调口往下吹，带着点积灰味。有人开始敲键盘，有人翻文件，电话声也一阵阵起来。吴晓那边一直没动静，像上午那摞旧档袋根本不存在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