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8章:二番交锋·萧无月显神通
月光洒在岩台上,碎石泛着冷白的光。风从深渊吹上来,带着潮湿的寒意,卷起几片焦黑的符纸残角,在空中打了几个旋,又落进裂缝里。萧无月仍盘膝而坐,脊背挺直,双目闭合,呼吸低缓。粗布短打上沾着银灰粉末,腰间扫帚柄静静垂着,像一段枯木别在身后。
他体内的经脉如新开河道,真气流转尚有滞涩。灵根二次觉醒后的余韵未散,每一条脉络都像被重锤敲过,隐隐作痛。他没有急于运转功法,只是让气息随地脉起伏,一呼一吸之间,与大地同频。
远处山道拐角,一道红影缓缓走来。
脚步沉稳,落地无声,却每一步都踩得岩台微颤。她走到三丈之外停下,红裙在夜风中翻飞,如同不灭的火焰。手中短矛横握胸前,矛尖指向地面,刻痕图腾泛着幽光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乌兰朵开口,声音比之前更沉,“上次你接下三招,不算完。”
萧无月睁眼,眼神依旧黯淡,像是蒙着一层灰雾。他看着她,没说话。
“我知道你在等什么。”乌兰朵往前踏了一步,地面裂开蛛网状纹路,“你在等更多人找上门,好试出这苍茫域中有多少斤两。可我不愿做别人之后。这一战,我要堂堂正正赢你一次,或者——彻底败给你。”
她说完,不再等待回应,右手猛然抬高,短矛斜指天际。一股炽烈气息自她体内涌出,瞬间点燃空气。她的皮肤泛起赤红纹路,如同熔岩流淌,双眼变得猩红,口中低吼一声,声浪直冲识海!
裂魂吼再现,比上一次更加猛烈。
与此同时,她双腿发力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出!短矛撕裂空气,带起刺耳尖啸,矛影未至,劲风已割面生疼。
萧无月坐着不动。
直到矛尖距咽喉仅剩半尺,他才右手抬起,掌心朝前,五指张开,迎着那股狂暴之力轻轻一推。
不是格挡,不是闪避,而是以柔卸刚。
“卸力掌。”
掌缘贴着矛杆滑入内侧,手腕轻转,借对方冲势微微一带——
短矛轨迹偏移,重重砸在身侧岩石上,轰出一道深坑,碎石四溅。
乌兰朵抽矛后跃,双眉紧锁。刚才那一击,她已动用焚脉劲,将全身气血燃烧到极致,力量远超寻常金丹初期修士。可他竟只用一掌就化解了。
“你还是留手。”她沉声道。
萧无月缓缓站起身,拍去衣摆尘土。动作迟缓,却不显拖沓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,掌心有些发烫,指尖微微颤抖。方才那一推,虽借了地脉震荡之势引导真气流转,压制了经络隐患,但反震之力仍震得五脏微颤。
他知道,不能再拖。
若再一味防守,只会让她越战越勇。这一战,必须立威。
“今日便让你见识何为真正手段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不高,却有一股不容忽视的锋锐渗出。
话音落下,他右脚前踏半步,右手猛然拍向地面!
“地脉封印手!”
掌力所至,整座岩台嗡鸣震动。地面瞬间凝固如铁,裂痕停止蔓延,碎石仿佛被无形之力钉死原地。一股厚重法则之力自掌心扩散,沿着地脉逆向传导,直逼乌兰朵脚下。
她脸色骤变。
原本借大地之力施展的奔袭之势瞬间被截断,双脚如同陷入泥沼,难以挪移。她猛提真气,欲强行挣脱,却发现体内灵力运转受阻,仿佛被某种古老印记压制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神通?”她咬牙问。
萧无月不答。
他左手缓缓抬起,五指微屈,结出一道古拙手印。空气中浮现出一圈圈透明波纹,如同水面上荡开的涟漪,迅速笼罩乌兰朵周身。
“拘灵阵图。”
虚影浮现,八根无形锁链自虚空垂落,缠绕其四肢与腰腹,将其行动轨迹尽数锁定。她试图挣扎,却发现每一次发力都会引来更强的反弹之力,仿佛天地都在压制她的反抗。
“不可能!”她怒喝,双臂猛然爆发,精血燃烧,身体浮现更多赤纹,力量暴涨近倍。这是北原秘术中的祖灵附体,以损耗寿元为代价换取短暂战力飙升。
她挣断一根锁链,腾身而起,右拳裹挟千钧之势轰向萧无月面门!
拳风呼啸,岩石崩裂。
萧无月站着不动。
就在拳头即将命中的一瞬,他肩胛微沉,任由那一拳轰在肩头。
“砰!”
闷响炸开,他身形微晃,衣袖破裂,露出小臂青痕加深,但脚下纹丝未退。
“九转金身诀,第一重。”
他体内筋骨如铜浇铁铸,外力难侵。反倒是乌兰朵,拳劲落空大半,反噬之力震得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她还未回神,萧无月已腾身而起,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。左手凝聚一道幽蓝雷弧,电光跳跃,发出细微噼啪声。
他轻点她眉心。
雷弧一闪即逝,未破皮,未见血,却让她意识瞬间空白,脑海如遭重击,所有思绪戛然而止。
下一瞬,他已落地,收势而立,仿佛从未移动。
乌兰朵跪倒在地,双膝砸在岩石上,发出沉闷声响。她喘息粗重,额头冷汗直流,眉心残留一丝麻痹感,久久未能消散。短矛掉落在旁,矛尖插进石缝,微微颤动。
她抬起头,看着那个站在月光下的身影。灰布短打依旧朴素,腰间扫帚柄静静挂着,像个农夫。可就是这个人,接下了她的焚脉劲、裂魂吼、祖灵附体,甚至在一瞬之间,用一道雷光击溃了她的意志。
“你输了。”萧无月说,语气平静,不带嘲讽,也不含怜悯。
乌兰朵没动。
她盯着他看了许久,眼中战意未熄,却多了几分复杂。北原人不信机巧,不信权谋,只信手中之力。如今她倾尽全力,却被一人从容碾压,连还手余地都没有。